零零西

瓶邪洁癖,拒绝all向

墙头荼岩/铁虫/盾冬/锤基/EC/幻红/绿寡

ZERO IS START

【瓶邪】心思

* 接十年

* 吴邪第一人称视角

* 有私设

浴室有水声在哗哗作响。

我坐在桌边玩手机,在五分钟内失败了六次微信跳一跳之后,果断将手机抛到一边,趴在桌子上发呆。

我本以为,闷油瓶回来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我守了十年的约定已经完成,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该退休隐居的退休隐居,该继续挣钱的继续挣钱,该浪的浪该养生的养生,该赌气的赌气该上大学的上大学,以及爱干啥的随他干啥去。

除了对我自己,在一切事情结束之后,我没有任何权利决定任何人的未来,包括闷油瓶。我这些年所做的不过是等他回来,而他回来以后,去哪里是他的自由,我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干涉他的选择,我没有这样的立场,再怎么是过命的兄弟,也不该由着我的心意要他这样做或那样做。

尽管我并不希望他回张家当那什么劳什子的族长。闷油瓶就算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日子过得也够久了。

我曾经怼过张海客,我说,张起灵是个病人,他应该休息了。在我看来,闷油瓶生来便为张家所累,无辜稚儿被推上高高在上的冰冷神座,从此百年孤独,年月蹉跎,张家人视他为神也视他为理所应当的工具,却没有人问他你疼不疼你冷不冷你累不累,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工具的感觉。我承认,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视他为高高在上不可接触的神,但越靠近他,我就越想将他拉下神坛沾染这人世间的烟火,我想让他学会去生活而不是只为生存而生存。

我希望,他能像人一样生而在世,而不是一块石头。

关于他的未来,我确实想过很多,没了世代宿命的重压,闷油瓶显然需要重新建立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以前的他日子过得跟打副本一样,攒经验,集装备,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目的,也就是守护终极,但现在终极不用守了,他等于一下子失去了人生目标,一时半会估计也反应不过来。

但很尴尬的是,无论我想得再怎么多,现实还是残忍地打了我的脸,要知道,在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比如现在。

想到这我叹了口气,换了个坐姿,将打着石膏的左脚摆得更舒服一点。趴了这么一会儿,腿有些麻了。

脚是在下山时伤的,本来也不是多么陡峭的山路,奈何我当时体力不支,又因为接回来了闷油瓶,绷了十年的那根弦稍微松了一松,一个踉跄就跪了,差点从长白山上滚下来。估计吓得闷油瓶和胖子够呛,闷油瓶反应快一把捞住了我,那时候我已经因为突然的高烧有些神志不清,也没感觉到多疼,一声不吭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他们两个将我背下山后才发现我的脚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小花连夜开车将我送到长春市人民医院,胖子留下看着伙计,闷油瓶跟着我一起住了院,在我昏迷的四天内做了一套全面的身体检查,他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我就惨了,外伤内伤……总之我恨不得自己多晕几天以躲过小花的毒舌。

当然还是没躲得过那一顿骂,小花叽里呱啦不重样地骂了我半个小时,最后一脸恨铁不成钢:怎么着,就为一个哑巴张,你丫得瑟到断了一条腿,有这么高兴?

我摸了摸鼻子没敢回话,心说我还真是挺高兴的,老子等了十年呢!

在长春住了半个月后我终于被批准可以出院,出院之前胖子来看过我一眼,他之前在二道白河安排我带来的伙计“返乡”,自己铺子里紧接着又出了点问题,来长春见我不会一个不小心就挂了后就回了北京,说是结束他那边的事就去杭州找我。小花公司里很忙,这次陪着我来接人已经是仁义至尽了,我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像送神一样将人恭敬送走。

我和闷油瓶昨天离开医院后落脚这家三星级宾馆,稍作休息调整调整,明天坎肩就开车送我们回杭州。

对,我们,回杭州。

突如其来的伤打乱了我的一切计划,包括去雨村的行程,都被搁置了。但我也没觉着遗憾,反正退休之前我都得先打理好我手下的盘口和产业链,该给二叔的给二叔,该给小花的给小花,这些事都要在杭州和长沙那边安排,我也不急。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闷油瓶的反应,有坎肩白蛇这些跟着我多年的伙计在,我根本不会有什么大事,也就是行动不方便了点 。出院前我和闷油瓶摊了牌,他爱去哪儿去哪,只是不要和我断了联系或者去干些危险的事就成。

当时他坐我旁边拿着一个苹果在削,闻言手也没停一下,一长溜苹果皮稳稳当当不间断地落下后,他终于开了口:“我不走。”

“哦。”

我点点头接过苹果,“咔擦”一口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个啥。

“嗯?!”闷油瓶刚说,他,不,走?

这三个字从这职业失踪人员口里说出来,顿时让我瞪大了眼睛。我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下,鼓着腮帮子傻子一样看向闷油瓶,他也看着我,半晌后凑过来用手指在我嘴唇边擦了擦,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吴邪。这段时间,你需要人照顾。”

我张了张嘴,“那以后呢”四个字在嘴里的苹果之间滚了滚,又被我嚼碎了咽回肚子里去。

吴邪,不要奢求太多。

我很清楚地听见自己这样对自己说。

“好。那就,麻烦小哥你了。”

闷油瓶摇摇头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去接水。

我拿着苹果看他走开,觉出来了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准是哪里。但我知道问题可能不在我,我这十年里别的长进不多,隐藏自己的心思倒是一把好手。

应该是我的错觉。

闷油瓶成了我的专属保姆加搬运工,上楼下楼出来进去,这家伙把我当公主一样抱来抱去,没错,公主,抱。

……卧了个大槽,老子活了三十八年第一次清醒着被人公主抱唉……算了,不能否认的是,对于我一个脚踝骨折手腕骨裂的人,这种抱法确实最安全。

想到这我突然有些感慨,心想这脚要是断在十年前的长白山,岂不是个让闷油瓶随我回杭州的绝好理由?不过吧,现在也就是想想而已,世事难料,要是断在十年前,闷油瓶却还是那么个气人德行,也没啥卵用。

我会不会单脚跳着回杭州?

啊,小白菜呀断了根,没人管啊自己蹦……我脑补着一个长着我的脸的蔫白菜跌跌撞撞从长白山往杭州蹦哒,秋风萧瑟地吹啊吹……一时笑得不能自理,脑洞这东西一旦开得大了,自己都关不上。

最后还是闷油瓶推开浴室门的声音打断了我越来越诡异的思路,我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抬头看他。

闷油瓶脖子上挂着毛巾,上身裸着,只穿了一条沙滩裤,麒麟焚风踏火,墨迹蔓延了他半身。我看着这人腹前齐整的八块腹肌,又摸了摸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好不容易操练出来的四块,感慨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闷油瓶朝我走过来,我喊了他一声,示意他把吹风机一同带过来。

这闷油瓶子从来没有吹头发的习惯,滴滴答答一头水等着自己干,仗着自己体质好也不怕头疼。我最是看不过去他这种做为,去年剃了个秃瓢,等待头发长出来的那一段时间我确实是操了不少心,生怕自己余生都得顶着假发过。不过好在后来长出来了,但就是这样,每次洗了头发我都是一定要立马吹干的,前几年留下个偏头疼的毛病,疼起来烦人得很。

我不希望闷油瓶也受这样的罪。

我坐在椅子上站不起来,闷油瓶就干脆盘腿坐在我面前的地毯上了。他背对着我,头微微扬起等着我动作。我开了吹风机,把手放在他头上,闷油瓶背部肌肉一僵,又很快放松了下来。我笑了笑,把他头发一股一股撩起来仔细吹。

闷油瓶的发质很好,触手凉软,颜色也黝黑乌亮。我的就比他的差了些,发质还好,但颜色淡了些。

我手里握着他细软的头发,心绪在一片“呜呜”风声里开始跌宕起伏。

十年时间,隔着那些惶恐惊惧,隔着那些阴谋诡计,隔着那些生死变故,我是有多么幸运,才能坐在这,看着他安安静静坐在我面前,帮他吹干头发?

头发慢慢干燥,我心里的情绪也在快速发酵,一时间竟是找不到一个出口,憋在胸口难受得紧。

我关了吹风机放在一边的桌上,闷油瓶站起来,却没有走开,只是站着看我。我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眸中,原本压抑着的情绪突然就压不住了。

“小哥,我能,抱一抱你吗?”

同为男人,这样的话未免有些暧昧了,但我顾不得这么多,只是迫切地想确定他的存在,确定他不是我的一场梦。我突然感到恐惧,万一是梦的话,我又该,怎么办?

闷油瓶没说话,却靠过来俯下身,手臂从我背后绕过,揽得很紧。我双臂从他腋下绕过,扣在他背上,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发抖的身体。

“小哥。”
“我在。”

从来没有人,能像闷油瓶这样拥有能将我淹没的安全感。

我闭上眼睛,突然意识到,也许在有些事情上我过于高估自己了,比如说总有一天他会不在我视线可及范围内的事实。我以为我能笑着对他说,崽儿,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浪去吧,你高兴就好。

我可能做不到了。

半个小时前吃过的药在发挥作用,我的头靠在他肩上,困意慢慢席卷上来。




























【瓶邪】化身孤岛的鲸

*配合周深的《化身孤岛的鲸》食用更佳,灵感也来自于这首歌曲

*吹爆周深小哥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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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是孤岛,孤岛是鲸。


其实很多很多年以前,鲸并不是孤岛,在他还很小很小时,曾有那么三天,他是一只真正的,有活力的,心脏在砰砰跳动的鲸。

但在鲸漫长的生命里,三天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短得不值一提,以至于他自己都要忘记,而忘记那三天,也就忘记了他曾经作为鲸,作为真正的鲸,存在于世过。

这是鲸的家族所希望看到的鲸,或者说,所希望看到的孤岛,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联系的孤岛。
鲸化身孤岛,曾经砰砰跳动的心脏化为岩石,静寂不动,曾经泛着神秘蓝光的漂亮皮肤慢慢干硬,化为一层壳,将鲸包裹,与世隔绝。

化身孤岛的鲸有着最巨大的身影,鱼虾在他的身侧穿行,也有飞鸟在他背上停,但从来都是转瞬即逝,没有什么会长久地停下来,问一问鲸:“你好。你是不是很孤单呢?”。


化身孤岛的鲸见过太多太美的奇景,他有着世界上最多最大的秘密,但大海太平太静,鲸的一切无人倾听。鲸发出的所有声音都像是风,飘散零落,于是慢慢的,鲸不再说话,因为说话没有意义,而鲸的家族曾经告诫鲸,没有意义的事,不要去做。

鲸在大海中孤单地漂流,见过太多生灵,但化身孤岛的那一刻,鲸便不会再有滚烫的心情,因为对于一座孤岛来说,太清太冷的天性,才是正常的。


直到有一天,鲸遇见了一朵来自于南极的云。

南极的云很年轻,很有活力,他被身边的其他云保护得很好,不染一丝尘埃,洁白,天真,善良,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

南极的云不会乖乖地呆在南极,对于他来说,外面的世界更有诱惑力,他一个人慢慢地去探索,去发现,有时候会被家里的云斥责,警告他不许去做危险的事,但大多数时候,他的三叔会带着他一起去疯,一起去浪,逐渐地让他更仔细地认识这个世界。

云探索着,他见过很多很多的鱼,身躯庞大的鲸当然也见过,但化身孤岛的鲸,他还是头一次见。好奇心重的云于是慢慢停在鲸附近,和这个奇怪的大家伙打招呼:

“你好。”

鲸看一眼云,没有回应他的招呼声,回应是没有意义的事,浪费时间,鲸不会去做。

但云实在是好奇心太重,他的疑问太多,一句一句地脱口而出:

“你真的是一只鲸吗?你从哪里来啊?为什么你变成了一座岛屿啊?”

“你会无聊吗?你会饿吗?”

“你能移动的对吧?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很多漂亮的地方呀?”

“你一定有很多故事吧,可以讲给我听吗?”

“……喂……你是不是不能说话呀?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鲸想,这朵云,真的太吵了点。

但云不觉得自己吵,他是一朵有恒心的云,和鲸说话成了他的习惯,只是他不再有太多的问题,他和鲸讲的,是他自己看过的那些风景,那些在鲸看来完全是寻常的风景。

云太年轻,没有鲸的阅历,没有鲸的眼界,他所有的,不过是一腔天真和单纯,还有些许机灵。
鲸没有赶开云,云说,他就听,慢慢地,有时候会回应两句,不再视为浪费时间。

他们互相陪伴着,在这个世界流浪。

和他们一起流浪的还有一只大鹏鸟,胖胖的,有很多脂肪,但飞起来很快,也去过很多地方。



鲸和云有时候会仰望宇宙,看那些璀璨的星子在苍茫的宇宙中闪烁着孤独的光。

那一天,鲸难得地说了很长一段话。

“我是一条没有过去和未来的鲸。我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我的家族告诉我,这不重要。”

“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生物。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不,不是的。”

云想了想,很认真地道:“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后来。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鲸失去了他的记忆,云和大鹏鸟便陪着他去那些他们去过或者没去过的地方,寻找鲸的记忆。

大鹏鸟爱上了一只唱歌很好听的黄莺。

大鹏鸟失去了一只唱歌很好听的黄莺。

“我是真的,真的喜欢她啊!”

云静静地停在鲸的旁边,听见大鹏鸟的悲鸣。

这是一场无从谈起的告别,没有结局,只有一只尘封心脏的大鹏鸟。



下雨了。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这一切完结了,我想了想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云停在那里,听见海底的青铜巨门慢慢关闭,他知道,从此之后,繁华之境 ,喧嚣生灵,滚烫心情 ,大洋正中安静下深藏的汹涌,与他无关,与他有关。



“胖爷我啊,暂时不能退休呐!”

大鹏鸟起飞,看见云周身萦绕的闪电,觉得眼睛很涩。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这是一朵云守了十年的未知约定,他傻乎乎地等着那只化为孤岛的鲸,他看着自己心底保护了十年的那一寸柔软,他想,也许我永远不能与他并肩,但我能不能,还他一颗心?



“你老了。”

我们都老了。

鲸闭了闭眼,云微笑着落下的那滴雨,从他的额头慢慢融进去,顺着血脉,抵达曾经的,心脏的位置。

我的尾鳍不再干硬,终于足够柔软,能够轻抚过你所有被风浪冲撞出的丑陋疮口。




“跟我走吗?”

“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