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西

瓶邪洁癖,拒绝all向

墙头荼岩/铁虫/盾冬/锤基/EC/幻红/绿寡

ZERO IS START

【瓶邪】十年终结篇—吴邪的小心思

吴邪很难描述当他看到这个人时的心情。

欢喜,庆幸,惊讶,委屈,惆怅……酸甜苦辣万般滋味,他征愣在那里,一时之间难以品味。但他确定的是,这些情绪里,唯独没有怨恨。

在某一段时间内,他曾一度在怀疑和坚信之间摇摆,那个王八蛋闷油瓶,真的会回来吗?他曾无数次在幻境里追寻他的身影,以非人的形态落进一道无悲无喜的淡漠目光里,那双眼睛漆黑幽深,是和这个世界毫无联系的颜色。而现在,这双眼真真切切地将他收了进去,他甚至看得清楚自己傻逼透顶的倒影!

这会不会又是一场梦,或者一场醒即痛苦的幻境?

胖子的手机还在那,在这最接近地狱的地方,低吟浅唱的人声一寸寸漫开,又被万古的黑暗一寸寸吞噬。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可他还是听见了。

他的声音在音乐声中徘徊,在黑暗里碰撞,最后跌跌撞撞落入他的耳朵里。

“你老了。”

嘶哑到难听的嗓音,宛如天籁。

所有被他压抑忽略的情绪齐齐涌上来,顺着冰冷的脸颊极速而下。

流浪十年,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瓶邪】归零

#时间点:大概2014年7月,解雨臣“死讯”公布前夕,吴邪坠崖前最后一次前往墨脱,完成最后的布局。



01

他抵达墨脱,是在深夜。

墨脱的路不好走,墨脱的夜路更不好走,如果不仔细,一不小心就有崴脚甚至骨折的可能性。

但对于吴邪来说,再不熟悉的路,也该熟悉了。

“到了么?你那边信号真不好。”解雨臣坐在火车顶上,一只脚探出边缘摇摇晃晃,呼啸而过的的风和电话里的杂音让他基本上听不清楚对面的人在说什么,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想在“死”之前最后听一听那熊发小的声音,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可能都听不到了。

吴邪拄着登山杖停下,长长呼出的一口气在低温的夜风中凝成水雾,他透过那层水雾看向远处小县城内模糊的灯火,扯了扯嘴角:“马上。那个小崽子和你在一块了吧?但愿你没费太大力气。”

“还行吧。你说得没错,小萝卜头有小萝卜头的优点,那个孩子,或许真的能成功。”解雨臣把吴邪的话听了个断断续续,但不影响他理解吴邪的意思。黎簇马上就要完全入局,即将开始参与他们最重要的步骤,成为棋局一角完全清零前最有力的棋子。

他低头看着腕表,秒针滴滴答答转着圈,像是他们逃脱不了的命运。

但总有勇敢的人来打破这操蛋的所有。

他轻笑两声:“小邪,马上就结束了。”



02

“客人不像是来旅游的人。”

小旅馆的老板将一杯热水推过去,低了头拿着客人的身份证在登记信息。吴邪半倚着小柜台,脱了手套放在一边,端了热水暖手。

“老板也不像是这里的人。”他笑了笑,年轻的眉宇间带起几分少年人的意气和狡黠,但那几分意气和狡黠转眼就淹没在疲惫不堪的沧桑里。

“唔。”老板应了一声,也不觉得冒犯。到墨脱的人多,到墨脱的怪人更多,有故事的人,更是不缺。

老板将这位深夜而来的客人的身份证还回,同着贴着房间号的黄铜钥匙一起:“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是公用卫生间,房间里面有热水壶,如果还有别的需要,请告诉我。”

吴邪点点头道一声谢接过身份证和钥匙,拿了自己的手套转身走开去往楼上,他微微有些驼背,似是肩上扛着一生的重任和痛苦。

可到底还是很坚定。

老板收好玻璃杯,微微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也许是……很绝望的故事。


03

“贵客从哪儿来?”

“从外面来。”

“贵客到哪儿去?”

“到山里去。”

一段熟悉至极的对话。可对话的人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两个人。

扎西喇嘛已经老了,就像当年一样,他的徒弟作为暂时什么也不知道的接头人,与吴邪完成了确定身份的对话。对话的内容是吴邪定的,带着一种极其奇妙的想法,他与扎西喇嘛商量好这段对话。除非这样回答,不然来的人无法见到扎西喇嘛。

小喇嘛对着吴邪一礼,领着他进入寺庙。吴邪沉默地跟在他后面,他们走的路线他清楚无比。七拐八绕地慢慢走着,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天井出现在眼前。扎西喇嘛竖掌在胸前,站在角落的石像旁边,侧对着他们。

“我还记得那一年。”扎西喇嘛闭了闭眼,语气悠缓:“墨脱多雪,但从未有过那么大的一场。齐腰深,他跪在那里,任由大雪将他掩埋。我想过去,但师父阻止了我。”

就像三年之前,他阻止他的徒弟接近这个在磅礴大雨里跪地而哭的男人一样。

“这是一个人的修行。”

扎西喇嘛低声呢喃,他对着吴邪点点头,默默离开。这个男人要做的事无人能阻止,尽管他的身体已经如深秋的枯叶,临近碎裂,但他的眼里隐藏着燃烧千年的火焰,即将炸响。

他可能看不见结局了,但愿该看见的人,能够看见。



04

“这些年,我很少梦见你。”

吴邪背靠着石像坐下,点燃一支烟,语气难得地真正轻松,不带一丝掩饰:“当然,如果幻境算梦的话,我收回我刚才的那句话。”

“也不知道你在里面啃蘑菇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胡子拉碴腋毛及地。不过好在时间只有一年了,我跟你讲哦,到时间了不出来老子就拿C4炸了那破玩意儿,看你还能躲哪儿去。”

“出来以后要一起去浪吗?别的人都不带就带你,当然勉强带个胖子也成。福建龙岩的小山村,气候比大东北好多了,还有很漂亮的瀑布,那里的鱼很好吃,给你做西湖醋鱼怎么样?你可别嫌弃我手艺。还有,雨仔参听过没?也不知道对你那祖传的病有没有用。”

“等这些破事儿结束了……”

“张起灵。”

“小哥。”

“老张。”

“闷油瓶。”

“你记得搭理我一下啊。就一下也成。”


05

康巴落是个看星星的好地方。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纯粹的星空了,万千星子低低地在仿佛触手可及的高度闪烁,俯视着这广袤无垠的高原雪域,但人间烟火与它们毫无关系,它们远在光年之外,读不懂人间悲欢离合。

吴邪孤身一人躺在雪上,手指触到的是寒冷彻骨的夜风,鼻尖藏海花的香气慢慢悠悠绕过来,清冷凛冽。

他不可抑制地想,那一年,那个人是不是也像他一样,这样安静地躺在藏海花丛里,仰头看光年之外的万千星光。

只是心境终究是不一样。


06

“该结束了。”

【瓶邪】发型

发型这种东西,也就有时间了才能注意到,忙到飞起的时候哪里还能注意到自己脑袋之上是啥玩意儿,再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操心脑袋在不在都来不及,还发型。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属于典型的没钱有闲,这人一闲下来吧,就有心思倒腾自个儿的形象了,再说头发确实长长了不少,刘海快盖到眼睛了,有时候低头看手机或者看书时会在眼前晃来晃去,我手抬上去一把耙成大背头,结果过一会儿又掉下来了。




胖子一直是板寸,用他的话来说好收拾。闷油瓶比我头发长一点,但现在也不见他用头发遮着眼睛的形象了。我向他们表达了自己要去村口老刘那儿做个雨村最靓的仔的决心,胖子端着他的炸丸子看我一眼不置可否,用行动表达了他jio得炸丸子比起发型更得他的心,闷油瓶倒是有了动作,放下自己手里正在摘的青菜去洗了手,上楼换了衣服,跟着我出了家门。


“话说小哥你头发也长了啊,上次剪还是三个月以前了吧……这次一起剪吧。”我走着走着稍微停顿了一下,落后他两步,这么一来就看得清闷油瓶后颈处的头发确实已经很长了。这仔细说起来还是我搞的,大概一个月前的一个雨天的下午,我瘫在沙发上发呆,闷油瓶走过来低头看我,他刘海在我面前摇摇晃晃,我一个心痒加手痒,就伸手拨了两下,说要给他修刘海。闷油瓶一手撑着沙发背,低着头看我半晌,终归还是满足了我的愿望。


当然,我不是手癌,不然也没勇气开口,以前我也是给自己剃过头发的,那一次的突然兴致没有出现太过大跌眼镜的情况,修完后闷油瓶对着镜子照了照,呼出一口气说了声“挺好。”


我:.……这口疑似终于放下心来的气你不呼出来,你还是我的大宝贝。




然后过了一个月,闷油瓶大概也是觉得头发拥着后颈确实不舒服,这才跟着我出门。


我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这人现在也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舒服点了,真是不负老父亲我的一片苦心。闷油瓶听见我笑,停下脚步转身看我,眼中带了那么些无奈。我一乐,疾走两步和他并肩朝村头走,没走几步不安分的爪子又搭上了闷油瓶的肩。


“走!崽儿!阿爸带你去做雨村最靓的仔!”


闷油瓶转头,很是“慈祥”地看了我一眼。









当夜。


【以下省略N字】






MD!这个睚眦必报的闷油瓶子!连口头便宜都不让老子占!



操!老子的腰!




【瓶邪】一个寻常的夜晚

*老张出门后,雨村前

*窗户纸还没捅……捅没捅好像没差?

*俩人为啥睡一床……老吴家就一个卧室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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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醒来的时候,吴邪不在。

他伸手过去,吴邪原本睡着的地方早已冰凉,看来已经下床好一会了。这是很不寻常的一件事,以张起灵的警觉性,吴邪翻个身他都能知道,绝不会等到人离开了这么久才醒来。但事实确实是这样,吴邪不在,他去了哪儿,什么时候离开的,张起灵都不知道。

即使在医院里检查时张起灵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但青铜门里的十年还是对他有影响,比如太过沉重的睡眠。

张起灵摇摇头,掀开被子下了床朝房间外面走,也不开灯,对于他来说,有没有光,并没有那么重要。

吴邪穿着单薄的睡衣,肩上披了外套,光着脚盘腿坐在客厅落地窗旁边的木质地板上,并不开灯,垂着眼看二十三层楼下的西湖夜景。他点了一根烟夹在左手上,也不吸,任由青烟在他指间袅袅而上,最后散在昏暗的光线和从纱窗吹进来的夜风里。

刚刚喝了一口雪碧,碳酸饮料沾了些许在唇上,被风一吹有种酥麻的痒。吴邪舔了舔嘴唇,将视线从西湖移开,看一眼自己右手上的罐子,无声笑了一笑。这种曾经用来缓解痛苦的饮料,现在偶尔在深夜里喝,比啤酒感觉好一些。

身后“咔哒”一声轻响,然后是卧室门被拉开的声音。吴邪转过头,张起灵扶着门把手在看他,他又笑了笑,眼睛里覆上一层光:“小哥,吵醒你了么?”

张起灵摇摇头,放开门把手,一步一步稳稳走过去。他也盘腿在吴邪旁边坐下,将自己顺手在沙发上拿着的垫子递过去。吴邪挑了挑眉,道一声“谢谢小哥”后接过垫子垫在自己屁股下,又回递一罐雪碧过去。

张起灵拿在手里看看,开了拉环后浅浅尝一口,淡淡道:“凉。你胃不好。”

确实是不好,中午两个人吃饭,除了西湖醋鱼和龙井虾仁,其他的荤腥吴邪完全不动筷子,就是这两样,也不过两三口就放弃。米饭也吃得少,不到张起灵一半的量。晚饭是张起灵掌的勺,药粥,放了桂花,吴邪喝了一碗,想继续喝时张起灵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说喝得多了也伤胃。

吴邪从善如流放下勺子,撑着脸看张起灵喝。他确实有些撑着了,长期饮食不规律的生活让他的胃功能下降了不止一星半点,饭量简直退化到了小学时期。胖子现在挺不爱找吴邪吃饭的,说是见他那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大荤大肉吃不得半点的样子就来气和难受。吴邪只能笑一笑,但一般的酒宴什么的都推了,即使必须去的,喝酒也少了许多。

倒是吴邪今年年初从墨脱回来后,道上一直在传,吴家小佛爷不喜应酬,那些想和吴家攀关系的,邀请小佛爷赴宴的地方都改在了茶馆之类的清雅地儿。

张起灵低着头喝粥,吴邪盯着看了半晌后开口道:“和做梦一样。”

做什么样的梦?吴邪没仔细说,看着张起灵一笑后起身去漱口。张起灵心里却划过一句“岁月静好”来。

半生蹉跎,这样平静而安心地坐下喝一碗粥,都曾经那样遥不可及,似在梦里一般。

张起灵捧着碗,难得愣了愣神,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吴邪低下头去,露出柔软细长的颈,米黄色的T恤衫下一截素白的腰,突然觉得就是做梦也好。



“就这一罐。”吴邪举起罐子晃了晃,笑起来带了几丝少年意气在。张起灵捏着同样的罐子看他,两人对视了两分钟后吴邪一脸无奈地投了降:“好吧好吧,半罐,不能再少了。”

张起灵点点头转了视线,落点在吴邪手里的烟。吴邪低头瞥一眼,将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用自己手里的罐子碰了碰张起灵手里的,轻轻道:“只是习惯了手里有点东西而已,知道小哥你是担心我嗓子,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比起前几年,最近烟其实真没吸多少。”

他仰头看外面的天,微微叹了口气道:

“以前的事现在提起来也没多大意思,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改变了什么没改变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该回来的人回来了就行。”

这话已经相当直白了,以吴邪现在的脾气,本不会这样当着人的面讲。但可能是现在的气氛太过放松了些,有些话脱口说出来也没有那么不好意思。

张起灵看着吴邪,眼神从那细长脖颈上的狰狞伤疤上划过,眸间的情绪重了一重,伤疤之上吴邪的侧脸在暗淡的光里棱角分明,是比十年前更加锋利的形状,可在张起灵眼里,他始终都是吴邪,仅仅是吴邪。

吴邪张了张嘴,换了个话题:“城市里很难看到纯粹的星空了。如果想看漂亮的星星,要去那些人烟稀少的地方。雪山,沙漠,都不错。前几年学了摄影,大江南北跑来跑去倒是拍了不少好照片,小哥你有兴趣的话,我找给你看。”

张起灵没有看天,他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半晌后喝了一口饮料,二氧化碳在口腔里慢慢化作气泡散开,是不同于其它的特殊感觉。

吴邪低下头转过脸,目光对上张起灵黝黑的眼睛:“我想等这边的事料理完之后,去福建龙岩的一个小村庄里住一段时间。那里有六条瀑布,水汽包裹着整个村庄,村子里每天都会下雨,但同时也会有太阳,到处都可以看见彩虹。传说,每隔一千年,雨会停一天,那一天代表着一个全新纪元的开始。那里空气很好,比起杭州或者北京,更适合修养一些。”他顿了顿,喝一口饮料接着道:“所以……如果小哥你暂时没什么计划的话,我能邀请你一起去那里吗?”

张起灵眯了眯眼,在吴邪看似平静实则早已翻滚汹涌的目光里缓缓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瓶邪】擦头发

#时间十年之后某个夜晚

#地点二道白河某个小宾馆

#也许是回忆杀?大半夜的我控制不住我寄几的键盘



上一次给闷油瓶擦头发,还是在十一年之前。

一场蛇沼惊魂始于我的偶然念头,终于阿宁的死,三叔的失踪,以及闷油瓶的失忆。那是在他出院后的第三天,胖子出去打麻将,走之前告诉我们他烧了些热水,可以洗个头发。我在医院里陪着窝了三四天,一身大大小小的伤痕又没法去体验北方的大澡堂子,别处不说,反正头发油腻腻的是相当难受,闷油瓶估计也一样,只不过脸上还是那样看不出来。

那个年代吹风机根本不流行,大部分人洗了头发只能让它自己慢慢风干,胖子对于这些更是没有什么收藏癖。我的头发短,干得快,闷油瓶就不一样,半天了还在那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我看不过去拿了毛巾,征得他的同意后盖了过去。

闷油瓶发质很好,触手凉软,他坐在那微低着头,我站在他身后忙碌,时不时手指会碰到他的脖子,条件反射让他一直绷着后背的肌肉,但他控制力很好,没有翻起来夹爆我的脑袋。

“小哥……”

“嗯。”

“……没什么。”

那天阳光很好,胖子的小四合院里我们一坐一站,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铺展开来,离得很近很近,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许只是叫了一声他而已。

“吴邪。”

“啊小哥抱歉!不小心走神了。”

也许人的年纪大了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我想着那个安静的下午,手停了好长时间,吹风机一直在一个地方吹,估计烫到闷油瓶了,我赶紧关了吹风机放到一边,问他:“小哥,是不是烫到你了?”

闷油瓶摇摇头,我呼出一口气,他的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我拿起梳子给他梳顺,然后拍拍他的肩示意好了,自己拿了毛巾梳子放回浴室。

“吴邪。”

“怎么了小哥?”

“……没什么。”

这似曾相识的对话让我挂毛巾的手一顿,再转头看闷油瓶,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似乎刚才那一声不是他叫的一样。

好吧,也许他只是叫我一下而已。

QQ厘米秀,简直有毒😂

以及,第六张秀点自找

ps;小哥的眼睛我知道有些别扭,但我真的找不到更清冷出尘更适合的了😕😕😕

【瓶邪】十年梦

*深更半夜胡言乱语 

*ooc预警 

 

 

 

 

“喂喂……好歹是我的梦境,这点面子也不给啊。”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抬头看那一缕青烟散在冰冷的空气里,篝火迷离的光镀在他对面那人苍白的脸上,他一错眼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语气没办法波澜不惊。 

 “你这手一捏下去,老子一睁眼又看不见你了怎么办?”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触感,冰冷,真实,足够让一个刚刚睡醒的人清醒过来。 

 木地板是早就在今年年初就铺好的,眼前被改造的窗户也是。这座位于福建西南部山区的小竹楼,曾经一度成为他度过某些失眠夜晚的寄托,在万籁俱寂的深冬黑夜中,那些一笔一划勾勒出的建筑图纸,如今正躺在他隔壁书房的书桌抽屉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最上面的一张图纸的某个角落应该还有酥油茶的痕迹。 

 图纸完成于墨脱的十二月,还有那个在他的被崖底的风冻结的鲜血中终结的千年迷局。手机放在枕边,“叮咚”一声的微信提示音,他拿起来,某个在别人口中早已死去或者失踪的男人,还有那个身量挺高眼神明亮的胖子,勾肩搭背站在他那个小小的萧寂的古董店门口,两个人一脸疲惫但笑得放松。 

 “结束了。我们在你店里,过两天来看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他裹在藏毯中,想起那个他三年前采风时路过的小村子,还有那句“百年枯藤千年雨”,嘴角勾出一个久违的弧度来。 

 “我暂时动不了身。劳烦解当家,替我跑一回路。” 

 三个月后他脖子上的绷带还在,隐隐约约的疼痛消失了,换了一种酥酥麻麻的痒。胖子一身脂肪依旧灵活,在小竹楼上上窜下跳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他慢慢上楼,从现在站的位置推开窗,遥遥地看见远处的瀑布,透过不知是瀑布溅起来的水雾还是天上久落不息的雨,远处的山峦静静伏在一层层绿影里,渐渐与他三年前的记忆重合。 

 胖子仰着头在院门口那棵移栽了没多久的海棠下冲他喊:“天真!咱啥时候搬进来啊?” 

 “今年九月吧。” 

他记得自己这样回答。 

 

 

 

 

腹中的空虚和慢慢亮起来的天光拉回了他的思绪。啧,这一次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了,饿。 

 十年来长久到以天计的睡眠不多,即使是喝了酒或者受伤也一样。但是终归是不一样了,从离开长白山开始。 

 第一场久眠在二道白河那个小小的旅馆里,大堂里交杯换盏,胖子,小花,还有他们带来的伙计。他喝了几杯敬酒,眯了眯眼低着头,突然就想这样睡过去也不错,身边沉默吃菜的男人放下筷子一把捞起他,丢下一句“他醉了”就扶着人往楼上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回头,看见底下一圈的懵逼脸。 

自己估计也一样。 

长达三天的睡眠,久违的安心与放松。他做过梦,这十年里的故事,不是以往的噩梦,但是有白色的沙漠和雪,提醒着他故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他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很平静,中间起来喝过一次粥,胖子和小花坐在一边,一脸担心地看他。他呼噜呼噜喝完,再次眯着眼睡倒时胖一点的那个要站起来,却被一只熟悉的手按住。 

“让他睡。” 

 行,你说的,敢叫醒我老子跟你急。 

 第二场久眠开始于长白山到西湖的那两千多公里车程,越野车的后座,他倚靠在一个人的肩上,明明早就闻不到味道,清冽的气息却奇异地出现在他大脑中的某个区域,唤醒一些埋藏了十年的记忆。他闭着眼,在断断续续的睡眠中慢慢梦见那几年的上山下海,以及夏末秋初的孤山路上那场注定的离别。 

但是却没能追到长白山。 

 车停下来时他睁开眼,停在他眉头的手还在那里。他坐直了身拉下那只手,将一沓证件放上去,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楼外楼。 

“身份证是临时的。但张海客那里帮你办了正式的,什么时候走?” 

他在等待一句宣判。 

“我不走。” 

“胖子说,有种糕点,很适合我。” 

这是第三次。 

不知道六天前还是五天前,这座沉睡了半年的小竹楼苏醒过来,他却又开始睡。被包裹在雨村的潮湿空气里,每一次醒来床头柜上都有一杯不加任何东西的白开水,入口的温度适合,他喝完后就下楼,厨房的锅里总有温着的饭菜或者粥,只是神奇地,总也碰不上饭点,因为他醒来时总是在深夜或者凌晨。 

 却不是一个人。 

沉默寡言的男人坐在他对面看书,等他吃完饭就去收拾碗筷,然后点点头无声地回到他对面的卧室,他挠挠一头乱毛,也回卧室继续睡。 

 

 

 

 
好了,可以醒了。 

他看了一眼放在不远处小茶几上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古董香炉,那里面已经没有青烟飘出来了。

 伸了个懒腰离开窗边去洗漱,再出来时房间里就多了一个人。 

 “你梦见了什么?” 

 “很多。”他走过去坐下来,“时间跨度很大,有十多年的吧,你,我,胖子,小花,瞎子,秀秀,还有其他的人,那些真实发生过的,或者没有真实发生过的,很杂乱,我可能需要一个出口。” 

 这种时候是不是需要主动一点?他想。但是他还没想完,就被迫撞进一片海洋。 

 海的声音告诉他:“雨停了。”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埋藏了十年的情绪倾泻而下。 

 

 

 

 
 

 

ps:也不知道我表达清楚了没有……其实这就是一个老吴通过睡眠来慢慢释放压力的故事,他压抑得太久了,总有一天这些东西会压垮他自己,这十年里他所经历的背负的太重太多了,他甚至会怀疑他自己(比如不让自己的伤疤在老闷面前暴露),而老闷很清楚这一点,他不做任何阻止甚至可以说是纵容,他希望吴邪可以通过睡眠做梦这样一种方式达到自我和解,他所做的,就是给吴邪最宽容的理解和安全感,比如那句“我不走”,那句“雨停了”。当然吴邪的态度也是一大重要因素,如果不是对老闷的信任……嘿嘿嘿嘿嘿嘿嘿

 

 

 

 

 

 

 

 

 

 

 

 

 

 

 

 

 

 

 

 

【瓶邪】知乎回答:怎样看待张起灵和吴邪的关系

*大半夜的瞎叨叨,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我找到你,终于找到了我和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联系。”

吴邪,可以说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但又不普通的男人。从小在爱里成长起来的他应该是每个女孩都会有好感的那种男生,斯文有书卷气,眼睛里有光,气急了也会说脏话,面上一本正经实则脑洞已经开到了外太空,他对这个世界始终抱着一份善意,就像南派三叔说的那样,“他希望所有人都好”,这大概才是胖子喊他“天真”一喊就是十多年的原因,无论是那个当年初次下地遇见粽子想着报警的小菜鸟,还是那个在茫茫白沙里织就弥天大网的邪帝,他骨子里不变的是那份良善,“冬天到了,西湖的水已经结冰,但来年春天,还是那温柔的水”,他一直都是吴邪,从来不曾变过。

张起灵,史上最大传销家族的最惨冤大头族长,张家历史上估计也挑不出另一个比他更惨的“张起灵”。一声“起灵”,一生牢笼。这个男人强大而沉默,点满了各种神奇的技能,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多最大的秘密,但同时也扛着最重最沉的重任。他长寿,但长寿之人注定孤独,红尘之中踽踽独行,日升月落,风起雪飘,那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张家,天授,失魂症,他从未为自己而活过,白玛用自己最后的三日生命给了他一颗心,但这颗心在过后近百年的岁月中风化成石。初读《盗墓笔记》你只会感慨于他的强大,神秘,但渐渐地你会越来越心疼他,心疼到一看见这个名字就鼻子发酸。

明明是怎么样都不会有所牵连的人,命运的齿轮却开始在那个清晨咬合。

纵观整个《盗墓笔记》+《藏海花》+《沙海》+《十年终结篇》+《重启之极海听雷》+《南派三叔的各种贺岁篇以及随机掉落小段子》,吴三省应该算是顶顶心情复杂的那一个,吴家护了二十六年的宝贝孩子,跟着一个不知道多大年龄的老男人紧紧不放,落得一身伤疤和沧桑还傻兮兮地笑得像是个捡到糖果的孩子,而他吴三省一条短信,正是所有事情的开局钥匙。谁又能知道,不过是那年简简单单的一次擦肩而过,偏就成了一生羁绊呢?

我不知道西王母城一场失忆之后的张起灵是否还能记得他和吴邪的初遇,但不可辩驳的是,那个有着一双清澈明眸的青年,真的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刻下了独一无二的永恒。可能对于张起灵来说,胖子和吴邪都是很重要的兄弟,但吴邪在他的世界中的份量,终归不同。

(胖子:mmp!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劳资却不能有姓名!)

“我想了想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似乎能找到的,只有你了。”能让张起灵说出这话的人,白玛之后,似乎只有吴邪一人。

“我会告诉他,他只是一个病人,从现在开始,他可以休息了。”

“那些人不会让你有机会这样做的。”

“我不允许他们不让。”

吴邪真的可以与全世界为敌,只要他想护着一个张起灵。

“'他会无数次的失去记忆,人生被割裂成无数无头无尾的岁月,不知道自己爱过谁,不知道自己被谁爱过,所有他经历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发现。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疼的有点喘不过气来。”(摘自《重启》第222章)

张起灵的强大是所有人都承认的事实,无论是他的队友还是敌人。但这样的强大不是白白得来的,他曾经被捧上张家神坛又被狠狠推下,一身技艺皆受于张家但也一生为张家所缚,他是张家最锋利的刀,但没有人会去问一把刀疼不疼。他留给别人的印象,大多数是刘丧看到的那样,冷静,淡漠,强大如神。

但他不是神,他也会疼,会冷,只不过那么多年没有多少人会去在这方面关心他。唯有一个吴邪,会因为张起灵的失忆和他的破碎人生岁月心疼到喘不过气。

这两个人其实对比于常人,都已经足够强大,但重点在于一种互相心疼,在外人眼里(比如最初的黎簇和后来的刘丧)这两个家伙可能足以封神,但在他们对方的眼里,可能真的是:啊我家崽崽好可怜好让人心疼我一定尽我所能好好呵护他……(咳!)

怎么说呢,他们的关系,似乎只有“独一无二”这个词可以形容。

他们的所有,就,首席守护官和首席等待官的非典型绝美爱情故事吧。




【瓶邪】心思

* 接十年

* 吴邪第一人称视角

* 有私设

浴室有水声在哗哗作响。

我坐在桌边玩手机,在五分钟内失败了六次微信跳一跳之后,果断将手机抛到一边,趴在桌子上发呆。

我本以为,闷油瓶回来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我守了十年的约定已经完成,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该退休隐居的退休隐居,该继续挣钱的继续挣钱,该浪的浪该养生的养生,该赌气的赌气该上大学的上大学,以及爱干啥的随他干啥去。

除了对我自己,在一切事情结束之后,我没有任何权利决定任何人的未来,包括闷油瓶。我这些年所做的不过是等他回来,而他回来以后,去哪里是他的自由,我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干涉他的选择,我没有这样的立场,再怎么是过命的兄弟,也不该由着我的心意要他这样做或那样做。

尽管我并不希望他回张家当那什么劳什子的族长。闷油瓶就算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日子过得也够久了。

我曾经怼过张海客,我说,张起灵是个病人,他应该休息了。在我看来,闷油瓶生来便为张家所累,无辜稚儿被推上高高在上的冰冷神座,从此百年孤独,年月蹉跎,张家人视他为神也视他为理所应当的工具,却没有人问他你疼不疼你冷不冷你累不累,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工具的感觉。我承认,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视他为高高在上不可接触的神,但越靠近他,我就越想将他拉下神坛沾染这人世间的烟火,我想让他学会去生活而不是只为生存而生存。

我希望,他能像人一样生而在世,而不是一块石头。

关于他的未来,我确实想过很多,没了世代宿命的重压,闷油瓶显然需要重新建立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以前的他日子过得跟打副本一样,攒经验,集装备,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目的,也就是守护终极,但现在终极不用守了,他等于一下子失去了人生目标,一时半会估计也反应不过来。

但很尴尬的是,无论我想得再怎么多,现实还是残忍地打了我的脸,要知道,在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比如现在。

想到这我叹了口气,换了个坐姿,将打着石膏的左脚摆得更舒服一点。趴了这么一会儿,腿有些麻了。

脚是在下山时伤的,本来也不是多么陡峭的山路,奈何我当时体力不支,又因为接回来了闷油瓶,绷了十年的那根弦稍微松了一松,一个踉跄就跪了,差点从长白山上滚下来。估计吓得闷油瓶和胖子够呛,闷油瓶反应快一把捞住了我,那时候我已经因为突然的高烧有些神志不清,也没感觉到多疼,一声不吭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他们两个将我背下山后才发现我的脚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小花连夜开车将我送到长春市人民医院,胖子留下看着伙计,闷油瓶跟着我一起住了院,在我昏迷的四天内做了一套全面的身体检查,他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我就惨了,外伤内伤……总之我恨不得自己多晕几天以躲过小花的毒舌。

当然还是没躲得过那一顿骂,小花叽里呱啦不重样地骂了我半个小时,最后一脸恨铁不成钢:怎么着,就为一个哑巴张,你丫得瑟到断了一条腿,有这么高兴?

我摸了摸鼻子没敢回话,心说我还真是挺高兴的,老子等了十年呢!

在长春住了半个月后我终于被批准可以出院,出院之前胖子来看过我一眼,他之前在二道白河安排我带来的伙计“返乡”,自己铺子里紧接着又出了点问题,来长春见我不会一个不小心就挂了后就回了北京,说是结束他那边的事就去杭州找我。小花公司里很忙,这次陪着我来接人已经是仁义至尽了,我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像送神一样将人恭敬送走。

我和闷油瓶昨天离开医院后落脚这家三星级宾馆,稍作休息调整调整,明天坎肩就开车送我们回杭州。

对,我们,回杭州。

突如其来的伤打乱了我的一切计划,包括去雨村的行程,都被搁置了。但我也没觉着遗憾,反正退休之前我都得先打理好我手下的盘口和产业链,该给二叔的给二叔,该给小花的给小花,这些事都要在杭州和长沙那边安排,我也不急。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闷油瓶的反应,有坎肩白蛇这些跟着我多年的伙计在,我根本不会有什么大事,也就是行动不方便了点 。出院前我和闷油瓶摊了牌,他爱去哪儿去哪,只是不要和我断了联系或者去干些危险的事就成。

当时他坐我旁边拿着一个苹果在削,闻言手也没停一下,一长溜苹果皮稳稳当当不间断地落下后,他终于开了口:“我不走。”

“哦。”

我点点头接过苹果,“咔擦”一口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个啥。

“嗯?!”闷油瓶刚说,他,不,走?

这三个字从这职业失踪人员口里说出来,顿时让我瞪大了眼睛。我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下,鼓着腮帮子傻子一样看向闷油瓶,他也看着我,半晌后凑过来用手指在我嘴唇边擦了擦,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吴邪。这段时间,你需要人照顾。”

我张了张嘴,“那以后呢”四个字在嘴里的苹果之间滚了滚,又被我嚼碎了咽回肚子里去。

吴邪,不要奢求太多。

我很清楚地听见自己这样对自己说。

“好。那就,麻烦小哥你了。”

闷油瓶摇摇头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去接水。

我拿着苹果看他走开,觉出来了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准是哪里。但我知道问题可能不在我,我这十年里别的长进不多,隐藏自己的心思倒是一把好手。

应该是我的错觉。

闷油瓶成了我的专属保姆加搬运工,上楼下楼出来进去,这家伙把我当公主一样抱来抱去,没错,公主,抱。

……卧了个大槽,老子活了三十八年第一次清醒着被人公主抱唉……算了,不能否认的是,对于我一个脚踝骨折手腕骨裂的人,这种抱法确实最安全。

想到这我突然有些感慨,心想这脚要是断在十年前的长白山,岂不是个让闷油瓶随我回杭州的绝好理由?不过吧,现在也就是想想而已,世事难料,要是断在十年前,闷油瓶却还是那么个气人德行,也没啥卵用。

我会不会单脚跳着回杭州?

啊,小白菜呀断了根,没人管啊自己蹦……我脑补着一个长着我的脸的蔫白菜跌跌撞撞从长白山往杭州蹦哒,秋风萧瑟地吹啊吹……一时笑得不能自理,脑洞这东西一旦开得大了,自己都关不上。

最后还是闷油瓶推开浴室门的声音打断了我越来越诡异的思路,我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抬头看他。

闷油瓶脖子上挂着毛巾,上身裸着,只穿了一条沙滩裤,麒麟焚风踏火,墨迹蔓延了他半身。我看着这人腹前齐整的八块腹肌,又摸了摸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好不容易操练出来的四块,感慨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闷油瓶朝我走过来,我喊了他一声,示意他把吹风机一同带过来。

这闷油瓶子从来没有吹头发的习惯,滴滴答答一头水等着自己干,仗着自己体质好也不怕头疼。我最是看不过去他这种做为,去年剃了个秃瓢,等待头发长出来的那一段时间我确实是操了不少心,生怕自己余生都得顶着假发过。不过好在后来长出来了,但就是这样,每次洗了头发我都是一定要立马吹干的,前几年留下个偏头疼的毛病,疼起来烦人得很。

我不希望闷油瓶也受这样的罪。

我坐在椅子上站不起来,闷油瓶就干脆盘腿坐在我面前的地毯上了。他背对着我,头微微扬起等着我动作。我开了吹风机,把手放在他头上,闷油瓶背部肌肉一僵,又很快放松了下来。我笑了笑,把他头发一股一股撩起来仔细吹。

闷油瓶的发质很好,触手凉软,颜色也黝黑乌亮。我的就比他的差了些,发质还好,但颜色淡了些。

我手里握着他细软的头发,心绪在一片“呜呜”风声里开始跌宕起伏。

十年时间,隔着那些惶恐惊惧,隔着那些阴谋诡计,隔着那些生死变故,我是有多么幸运,才能坐在这,看着他安安静静坐在我面前,帮他吹干头发?

头发慢慢干燥,我心里的情绪也在快速发酵,一时间竟是找不到一个出口,憋在胸口难受得紧。

我关了吹风机放在一边的桌上,闷油瓶站起来,却没有走开,只是站着看我。我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眸中,原本压抑着的情绪突然就压不住了。

“小哥,我能,抱一抱你吗?”

同为男人,这样的话未免有些暧昧了,但我顾不得这么多,只是迫切地想确定他的存在,确定他不是我的一场梦。我突然感到恐惧,万一是梦的话,我又该,怎么办?

闷油瓶没说话,却靠过来俯下身,手臂从我背后绕过,揽得很紧。我双臂从他腋下绕过,扣在他背上,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发抖的身体。

“小哥。”
“我在。”

从来没有人,能像闷油瓶这样拥有能将我淹没的安全感。

我闭上眼睛,突然意识到,也许在有些事情上我过于高估自己了,比如说总有一天他会不在我视线可及范围内的事实。我以为我能笑着对他说,崽儿,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浪去吧,你高兴就好。

我可能做不到了。

半个小时前吃过的药在发挥作用,我的头靠在他肩上,困意慢慢席卷上来。




























【瓶邪】化身孤岛的鲸

*配合周深的《化身孤岛的鲸》食用更佳,灵感也来自于这首歌曲

*吹爆周深小哥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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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是孤岛,孤岛是鲸。


其实很多很多年以前,鲸并不是孤岛,在他还很小很小时,曾有那么三天,他是一只真正的,有活力的,心脏在砰砰跳动的鲸。

但在鲸漫长的生命里,三天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短得不值一提,以至于他自己都要忘记,而忘记那三天,也就忘记了他曾经作为鲸,作为真正的鲸,存在于世过。

这是鲸的家族所希望看到的鲸,或者说,所希望看到的孤岛,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联系的孤岛。
鲸化身孤岛,曾经砰砰跳动的心脏化为岩石,静寂不动,曾经泛着神秘蓝光的漂亮皮肤慢慢干硬,化为一层壳,将鲸包裹,与世隔绝。

化身孤岛的鲸有着最巨大的身影,鱼虾在他的身侧穿行,也有飞鸟在他背上停,但从来都是转瞬即逝,没有什么会长久地停下来,问一问鲸:“你好。你是不是很孤单呢?”。


化身孤岛的鲸见过太多太美的奇景,他有着世界上最多最大的秘密,但大海太平太静,鲸的一切无人倾听。鲸发出的所有声音都像是风,飘散零落,于是慢慢的,鲸不再说话,因为说话没有意义,而鲸的家族曾经告诫鲸,没有意义的事,不要去做。

鲸在大海中孤单地漂流,见过太多生灵,但化身孤岛的那一刻,鲸便不会再有滚烫的心情,因为对于一座孤岛来说,太清太冷的天性,才是正常的。


直到有一天,鲸遇见了一朵来自于南极的云。

南极的云很年轻,很有活力,他被身边的其他云保护得很好,不染一丝尘埃,洁白,天真,善良,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

南极的云不会乖乖地呆在南极,对于他来说,外面的世界更有诱惑力,他一个人慢慢地去探索,去发现,有时候会被家里的云斥责,警告他不许去做危险的事,但大多数时候,他的三叔会带着他一起去疯,一起去浪,逐渐地让他更仔细地认识这个世界。

云探索着,他见过很多很多的鱼,身躯庞大的鲸当然也见过,但化身孤岛的鲸,他还是头一次见。好奇心重的云于是慢慢停在鲸附近,和这个奇怪的大家伙打招呼:

“你好。”

鲸看一眼云,没有回应他的招呼声,回应是没有意义的事,浪费时间,鲸不会去做。

但云实在是好奇心太重,他的疑问太多,一句一句地脱口而出:

“你真的是一只鲸吗?你从哪里来啊?为什么你变成了一座岛屿啊?”

“你会无聊吗?你会饿吗?”

“你能移动的对吧?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很多漂亮的地方呀?”

“你一定有很多故事吧,可以讲给我听吗?”

“……喂……你是不是不能说话呀?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鲸想,这朵云,真的太吵了点。

但云不觉得自己吵,他是一朵有恒心的云,和鲸说话成了他的习惯,只是他不再有太多的问题,他和鲸讲的,是他自己看过的那些风景,那些在鲸看来完全是寻常的风景。

云太年轻,没有鲸的阅历,没有鲸的眼界,他所有的,不过是一腔天真和单纯,还有些许机灵。
鲸没有赶开云,云说,他就听,慢慢地,有时候会回应两句,不再视为浪费时间。

他们互相陪伴着,在这个世界流浪。

和他们一起流浪的还有一只大鹏鸟,胖胖的,有很多脂肪,但飞起来很快,也去过很多地方。



鲸和云有时候会仰望宇宙,看那些璀璨的星子在苍茫的宇宙中闪烁着孤独的光。

那一天,鲸难得地说了很长一段话。

“我是一条没有过去和未来的鲸。我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我的家族告诉我,这不重要。”

“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生物。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不,不是的。”

云想了想,很认真地道:“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后来。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鲸失去了他的记忆,云和大鹏鸟便陪着他去那些他们去过或者没去过的地方,寻找鲸的记忆。

大鹏鸟爱上了一只唱歌很好听的黄莺。

大鹏鸟失去了一只唱歌很好听的黄莺。

“我是真的,真的喜欢她啊!”

云静静地停在鲸的旁边,听见大鹏鸟的悲鸣。

这是一场无从谈起的告别,没有结局,只有一只尘封心脏的大鹏鸟。



下雨了。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这一切完结了,我想了想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云停在那里,听见海底的青铜巨门慢慢关闭,他知道,从此之后,繁华之境 ,喧嚣生灵,滚烫心情 ,大洋正中安静下深藏的汹涌,与他无关,与他有关。



“胖爷我啊,暂时不能退休呐!”

大鹏鸟起飞,看见云周身萦绕的闪电,觉得眼睛很涩。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这是一朵云守了十年的未知约定,他傻乎乎地等着那只化为孤岛的鲸,他看着自己心底保护了十年的那一寸柔软,他想,也许我永远不能与他并肩,但我能不能,还他一颗心?



“你老了。”

我们都老了。

鲸闭了闭眼,云微笑着落下的那滴雨,从他的额头慢慢融进去,顺着血脉,抵达曾经的,心脏的位置。

我的尾鳍不再干硬,终于足够柔软,能够轻抚过你所有被风浪冲撞出的丑陋疮口。




“跟我走吗?”

“跟你走。”